核工創系五十年憶往_作者:蘇献章(NE68)
五十年前的五月間,報上刊登清華與交大將在台招收大學部學生,沖著清華過去的高名氣,我毅然在報名表上把清華核工填在第二志願, 一同前往報名的陳姓同鄉,把清華填在台北工專後面,我暗自忖我大概會考上清華。放榜時約錄取五十人左右,我估計有四分之一的同學都可以考上聯招的第一志願 (台大醫科或台大物理)。因宿舍尚未完工,所以我們延了一個多月才到校報到,記得當初我是由新竹火車站坐三輪車到清華的,三輪車無法爬上光復中學前的斜坡,我還下來推車,八十幾甲的校園不到200位學生,當初最常走動的路只有從光復路大門口到宿舍和原子爐,進門口有乙棟行政樓,小草坪右邊是物理館與科儀館,左邊有乙教室,皆已拆除重建新大樓,現今的辨公大樓、圖書館是老師們的新南院宿舍。
第一次招生只有核工和數學二系,所以大一的物理和化學課與交大合開,交大請馮士煜教授教物理,清華請蘇雍松教授教化學,清華人要到交大上物理實驗課,交大到清華上化學實驗課,化學助教呂阿東和林霞與我們打成一片。到了清華才發現高手如雲,我這來自南部鄉下小孩如入大森林的乙株小草。大學功課很緊,尤其大二、三的高等微積分,微分方程,原子物理,理論力學等課皆由在校服役的碩士畢業生執教,他們教很深的材料,對我這天資平庸的人怎麼唸也不懂,考試更只能對考卷一臉茫然,無從下筆。記得大二時連同數學系轉過來的,班上大約有五十位左右,四年後只有37人畢業,許多同學不幸1/3重修,也有人1/2遭退學。清華四年是我唸書最痛苦的期間,我能如期畢業,算是幸運的!
我們四年都要住校,核工系住樓下,樓上數學系,每天早上6:30程雲教官就吹哨子叫大家起床(後來同學們嫌太吵,就改為拍手)。集體跑操場後,張齡佳老師會帶領我們做很奇怪的體操,我們每天大概只有教室、宿舍、餐廳與圖書館規律的生活。來自南部的我,很羨慕中、北部同學可以常回家,我們只能週末騎腳踏車到新竹看場電影,或偶而到城隍廟打牙祭,以解思鄉之苦。四年除了單調的功課外,好像值得回憶的不多。
大三以後翁寶山、楊覺民、楊德禮、劉天珍與蘇青森等老師陸續學成歸國,教授陣容漸趨埾强。大四的「核反應器實驗」課,也許難想像是在台北市體育場作的,當時美國原子能委員會在台灣舉辦「原子能和平用途示範展」,就在台北市中心草地中央挖個洞,把核燃料泡在水中,當時教我們的老師是 Dr. Gamble,大概有十來項實驗,還記得他把乙支鐵絲插到爐心,經照射幾分鐘後抽出切成小截,作中子通量分布實驗。大四來了位美籍教授 Dr. White教近代物理,記得同學們還真不知外籍老師期中考要出甚麼考題,沒想到他出的都是上課該懂的東西,這點與大二、三教我們的研究生老師,大大的不一樣,他們一定要出很難很難的考題。68級最懷念的唐明道老師,是空軍電子通訊學校轉來的,一口聽起來很好聽的帶鄉音國語,上課從不帶任何教材,在課堂上饒饒道來,一枝粉筆全搞定,知識之淵博令人讚嘆,暑假訂購示波器零件讓我們組裝,組好後畫面無法出現時,經他敲兩下就好了,可惜幾年後在學校附近車禍,英年早逝,是核工系最大的損失!
那時大學畢業前都要辦個畢業舞會慶祝,記得舞會當晚只來了四位女同學,而且這四位都是班上同學的女朋友,我們68級就這麼帶著怨嘆與淒涼結束大學生活,這是四年前以轟轟烈烈壯志的心情踏進清華無法想像的。後來我繼續留校念研究所,我問學妹們原因,他們答說:舞會的前二天,你們某人來邀請我們,有位女生撒嬌地說:「為什麼這麼晚才來請我們?」我們這位誠實哥答說:「因為請不到人呀!!」,也許青澀的我們IQ還好,但EQ有待加強 !
大學畢業後,大概有二十幾人報考研究所,報名的同學全數上榜,但只約十人左右留下來念研究所,68級核工系最後只有王三淇、武心雄和我三人留在台灣工作,其他都出國深造後留國外工作。難怪大三教工程熱力學的梅德純神父抱怨說:「所有畢業生都出國了,與我當初到清華執教的初衷不符」。後來他就轉往主掌新竹縣新埔鎮的內思高工多年,梅神父離台後曾回梵第岡主持電台,後並派駐澳門多年,期間幾度返台,許明德同學都有請他吃飯,約十年前往生見天父。
五十年來清華變化很大,無論軟硬體皆有長足進步,也造就了無數英才。雖然在台灣反核氛圍下核工系校友們背負太多的無奈,但畢業校友在各領域默默工作,在核能發電和輻射防護等為國家經濟貢獻很大,我們也都以核工為榮,更以68級第一屆畢業生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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