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青山依舊在_作者:駱榮富(NE79)
最近的一次由施永和(Paul)召集小型同學聚會,為了長居加拿大的Michael(胡慎寬)夫妻返台度假接風,我與洪端佑(Hank)夫妻、潘欽夫妻作陪。席間母校原科院潘前院長提到母系即將籌備慶祝成立50周年盛典,希望每屆系友來分享一篇短文回顧各班同學求學到畢業後發展的情形,潘欽請我來幫忙執筆,其他在場同學一起也附議,我難卻所請,所姑且就受命為之。
從本班進入清華核工系學習,時間飛馳一轉眼班上同學都年近一甲子,如果把我們人生在世時光取個整數說成八九十歲,並且把一生時光微縮成一天24小時,咱們目前年紀現在是下午四點鐘接近黃昏時刻,每個人曾經歷求偶、苦戀、熱戀、結婚、生子、成家、升學、求職、遷徙、創業、子女成長嫁娶、親人長輩離世等等人生戲碼。前幾年本班有兩個同學游明輝與陳俊良的分別病逝消息,讓我們內心產生無法平息的震撼與婉惜。另有少數同學如GP(林志平)已經當爺爺成為祖字輩,難以想像當年在實齋一起朝夕生活四年,共同騎著單車上下校園山丘的一群勤奮向學的青澀少年書生。三十多年前當時大家的經濟生活背景相仿,許多同學像我一樣,父母親都只有小學學歷,生活清苦地扶養子女求學,對於子弟在探索人生與建立個人職向給出最大的自由度,當時的家庭教育態度是崇實簡樸、順乎自然、不多強求,能讀書的小孩就讓他求學,不喜讀書的小孩就近當學徒習得技藝。這種教育型態與觀念不就是當前台灣教育當局火熱大聲疾呼的『學用合一、適才適性』?其實咱們母校在幾十年前早已秉持這種教育理念。
記得1970年代的聯招制度簡單清楚,考生先選擇志願再考試分發,作業簡單毫不繁複,絕不像現在聯招制度的複雜化與精細化。班上同學選擇就讀核工系,幾乎都是落在前五志願,我有許多同學都是以第一志願入母系,不外乎『願者上鉤』或『慕名而來』。曾與許多核工前幾屆的學長聊天,知道他們絕大多第一志願考上核工系。從母系成立發展的半世紀時間軸上看,每屆學生考取的第一志願比例人數呈指數遞減情形。當然,這個客觀現象的背後隱含台灣與世界核能工業興衰、本土能源政策、及民粹運動有強烈牽連。但核工系的教育原則與內涵則一直默默耕耘並堅持崇高理念,無須沿街叫賣搶拉學生降低格調,母系的風範做為跟著清華校風『自強不息』傳統文人格局高度一致。
本班核工系同學多是台灣教育改革史推行九年義務國教的第一二屆領頭羊,所有同學都歷經一連串教育訓練的新試驗,包括大學聯考改成選擇題與電腦閱卷、大學的畢業論文可依個人志向自由選擇參與、電腦程式設計課程逐漸受重視、以電子計算器取代記算尺、喜歡電算中心的電子打字作文取代傳統打字機、由真空管的電子學移動到積體電路。更重要的是大家雖然接受核工系密集的『包山包海』各項大部頭的工程課程,舉凡核子物理、核反應器物理(核工原理)、熱力學、流體力學、材料力學、工程圖學、工程數學、電子學、電磁原理、核化學、保健物理、放射分析、程式設計、控制工程等,圍繞著原子爐發電與應用知識庫的十八般武藝樣樣不少,苦的是很少選修課程來挑揀,學生在修課方面卻少有選擇權利,我們常開玩笑說:『選擇,只有早修、晚修或重修的差別而已』。如今回想四年核工紮實訓練,讓大家往後生涯發展上都有一系列工程背景建立內化的無形影響。
1979年3月28日美國賓州三哩島核電廠事故發生在我們畢業前夕,它是美國核能工業的興起衰落的轉捩點,打算出國留學的同學心中總有一股不祥之感,覺得核工前途相當慘澹與不明朗,所以大家剛好利用接下來的兩年軍事服役期間好好重新省思個人生涯規劃。因為考慮當時申請非核工科系的留學獎學金相當困難,所以大家礙於現實都還是先申請有核工系的研究所為主,接著再有相機行事的打算。畢業後班上同學幾乎全都繼續上研究所,並且有超過六成的同學選擇出國讀研究所。班上同學仍有許多人從事與核能或核工相關行業,計有陸庭仲(Robert)、曹啟文(Oliver)、朱卓中(Charles)、胡新嘉、王人右、王培文等人在美國核能工程公司或核能電廠服務,葉行健(David)、呂閔原(Min)、劉垂正(James)在美國從事輻射相關的工作,以及台電核能事業處服務的陳建榮(James)、林志平(GP)、林明山、陳意鑫、蔡振裕(Michael)、張淵源(YY,雖不久前從台電退休,仍擔任許多核能電廠的顧問講師)、在中科院服務的同學有洪榮順與陳明亮、沈禮從美國普渡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回國則進入原能會服務並在處長職位下退休,清華母校擔任教授的潘欽與陳俊榮,以及剛不久前才從陽明大學核子醫學部退休的官偉鵬,據云官兄目前在斯里蘭卡修行南傳佛法。
核工79同學也有一半以上的人選擇走出核工領域,例如孫宏元(Ernest)在金融投資事業服務,許凱非常活躍經營海峽兩岸的不動產業,周萬欽在波士頓從事保險業的精算師行業,王冠華與李丕祐兩人一直在美國創立電腦周邊產品的批發服務,陳俊良則在加州經營旅館地產事業,胡慎寬(Michael)移民到加拿大並在世界著名的四季(Four Seasons)飯店集團資訊部服務並一直幹到公司副總職位才退休,在光電產業創有佳績的洪端佑(Hank)、張啟文(Kevin)、蔡高峰(他這幾年熱中於各項馬拉松跑比賽),投入電腦資訊與網路工業方面有施永和(Paul,曾在美國微軟、Qualcomm、HTC、鴻海集團等國際公司任職)、 劉金漢(Hank)、劉振緒(Jay,去年剛從逢甲資訊系退休,並與夫人移民到美國)、顧正彥(Wellington),楊士正(David)、吳士禾、李丕祐(Bill)、朱卓中(Charles)、曾騰宗(Bill)與趙繼虎則一直活躍在資訊、電子與光電製造產業,游明輝改專業為機械熱流並成為中山機械教授,王倫畢業後轉入雷射光學並成為台大電機系教授,趙炳靈(現居加州)與我本人(現任職於逢甲大學材料系)則走進材料工程領域。值得一提的是,曾經在核工79班上待過後來因為個人志趣選擇轉系的老同學亦都有精彩成就,包括現任司法院的大法官陳春生(德國慕尼黑大學法學博士)、從事化材製造與投資顧問的萬海威(哥倫比亞大學化工博士)、現任台大醫學院教授的曾文毅 Isaac (MIT放射科學博士)、鄭光凱 David (SUNY石溪分校電機博士)則活躍在國內半導體與光電產業中。
回顧核工79同學們的各種樣貌的生涯發展情形與對社會的貢獻,見證了母系的教育訓練是全面性與前瞻性的、母系師長走著紮實不浮誇的路子,所塑造的教育環境瀰漫充分學術自由度與人文精神,讓系友畢業後各自有著鳴放伸展的空間。核工系本身的教育系統自成一格,它是國內核子工程領域的『The one and only』的唯一學術與研究機構,雖然經歷漫長半世紀的辛勤發展中,曾經順應時代變遷與社會思潮而兩度更名。因為個人後來轉入材料領域,跟著與核工的關聯較少得緣故,若有人問我大學時期是修習何種專業,常自嘲已非是『Nuclear Engineering』,而戲稱是『Unclear Engineering』。不過我們都見證到母校核工系的成就斐然、人才輩出,對社會的整體貢獻是十分具體,我們對母系的未來發展與經營是充滿信心,堅信它繼續走在一條成長的光明道路,推展多元發展的能源、生態、生醫、光電、奈米、自動化系統工程等交叉學科的鴻大教育藍圖。清華校園在最近三十載光陰積極建設,回首青山倚繞的核工系館依舊矗立,每日不論晨昏陰晴,母系全體師生秉著學術堅實精進傳統,時時刻刻努力不懈共同迎向下一個輝煌精彩的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