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成都小吃與佳人_作者:歐陽練(NE72)

19681972年間,吾就讀核工系時,清華園內是一片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生活是清齋,系館,圖書館,別無他事。但平淡中哥們自有樂趣,在周末假日或大考小考後,一票人下完棋,打玩橋牌,就跳上鐵馬,遠則殺至城隍廟,吃罷肉丸、貢丸、蚵仔煎,看完晚場電影,再於夜色茫茫,星月無光中,心滿意足一路衝回學校。

若要就近換個口味,想要忘掉這個禮拜,每天在大餐廳吃的3塊銅板的一頓,學校門口,光復路從郵局前,開始往西一路到坡底。則有不少好去處,像黑店、白店、老周滷味、小山東、無名紅豆湯圓店、成都小吃和佳人冰果店。

路上諸店,各有千秋,其味道皆遠勝大餐廳,但花費也上漲至6塊銅板一頓,而其中風味絕佳,四十年後仍令人難忘的,當屬成都小吃的紅油抄手及紹子麵了,其湯汁濃郁鮮美,再澆上花椒,撒上香菜,真是又熱又香,百吃不厭,該店門面不大,進門六張桌子,老闆一個人在裡面掌廚兼跑堂兼收帳,此老當時約五十餘歲,身材高瘦,面容嚴肅,顧客進門,絕不招呼,客人須自行至店底,面對該老,高聲曰『紹子麵二碗』或『紅油抄手一碗』,語畢立即轉身尋一座位坐下,該老則頭不抬,口不語,自顧自的忙他的事。而初次上門者,摸不著頭緒,若再重複一聲『紅油抄手一碗』,則馬上會換來此老語氣嚴厲的一頓訓斥,『你再囉嗦,就不賣你了』,那幾年,曾目睹此種場面不少。有一次,此老趁著空檔,走到店前坐在吾桌旁休息,吾吃得興起,便打起川腔鄉音,猛誇其麵乃世間第一,該老一高興,也扯東扯西吹起來,記得該老稱其父乃鼎鼎大名,四川軍閥楊森大人,但楊森不記得他,蓋楊森治川時妻妾如雲,子女成群也。

吃罷成都小吃,必至對街佳人冰果店一坐,佳人店內,氣氛優雅,有書報雜誌可看,另有唱片唱機,可以自選自放,記得一夥曾在其內大聽Simon & Garfunkel The Sound of Silence.等等,點一杯果汁,任君坐至打烊。該店名曰佳人,可謂名符其實,因顧店者乃二八佳人也,此處也常會遇見一票來自靜齋的佳人,在當年僧多粥少的清華園,亦不失為一個很好的去處。